利来国际娱乐_利来国际娱乐平台

您的位置首页  文化娱乐  杂谈

【曲言杂谈】 文化大师们的童年

【曲言杂谈】 文化大师们的童年  不过,一个成年人如何守得住童真,还是很让我费了一番思量的…

原标题:【曲言杂谈】 文化大师们的童年

  不过,一个成年人如何守得住童真,还是很让我费了一番思量的。起码要懂得什么是童真。问黄庭坚,他说:骑牛远远过前村,吹笛风斜隔陇闻。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讲的是不染名利铜臭的自然洒脱;问辛弃疾,他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讲的是未经烟火熏烤的;当然更喜欢高鼎《村居》中的意境: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讲的是了无牵挂的欢乐,更重要的是,它还告诉我们这种欢乐的缘起:春意盎然中卸下身上的所有包袱。

  先说金先生授课。在西南联大听过他课的汪曾祺描绘得很生动:金先生教逻辑。逻辑是西南联大文学院一年级学生的必修课,班上学生很多,上课在大教室,坐得满满的。在中学里没有听说有逻辑这门学问,大一的学生对这课很有兴趣。金先生上课有时要提问,那么多的学生,他不能都叫得上名字来,--联大是没有点名册的,他有时一上课就宣布:今天,穿红毛衣的女同学回答问题。于是所有穿红衣的女同学就都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用我们乡间的话说,金先生这样授课,是有些孩子气的没正形。更没正形的是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竟敢在当时的上发表这样的文章:我开剃头店的进款比交通部秘书的进款多了,所以与其做官,不如开剃头店,与其在部里拍马,不如在水果摊子上唱歌。金先生当然没有做剃头匠,他用剃头匠作比是想透露知识的和对的,真是傻得可爱。好在当时读书人的没正形还能为所容,没正形才出得了大师。

  金先生的笃实天真可不是装出来的。上世纪30年代的一天,金先生给陶孟和打电话,陶孟和的仆人问:您是哪位?大脑非常发达的金先生一时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他回头问自己的人力车夫: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呀,车夫说,我只听别人叫你金博士。这样的提醒才让金先生记起自己叫什么。在西南联大时,金先款只知道存活期,有一次梁思成告诉他存定期可以多得利息,金先生瞪大眼睛:真的吗?你真聪明。金先生爱喝牛奶,冬天订多了,到夏天时喝不完容易坏,他就央求别人替他喝:这个忙诸位一定要帮,太麻烦大家了。有人告诉他可以冬天多订夏天少订,他又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没想到?你真聪明。

  可惜的是,许多年后金岳霖不再有童年了。历次运动中,这位享誉世界的学者都备受,都在想着如何把更脏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以渡过。最让他烦恼的是写不出令人满意的,还为此专门去请教以文笔见长的哲学大师冯友兰。哪知冯先生写检讨也江郎才尽了,一天,逻辑学家金岳霖来看望他时,两位大教授竟为检讨的事抱头痛哭。

  冯友兰先生也有过畅意的童年。人在童年的标志除了要有质朴天真的赤心还要有意气风发的才情,正所谓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没有学会抱头痛哭时的冯友兰就很有挥斥方遒的笔力和风华正茂的神韵。抗战初期,教育部长陈立夫多次发布训令,要求西南联大遵守教育部重新设立课程,统一使用部颁教材,举行统一考试等。联大教务会议决定致函抗辩,推举冯友兰执笔。冯教授当仁不让,一挥而就:

  夫大学为最高学府,包罗万象,要当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岂可刻板文章,从同。惟其如是,所以能推陈出新,而学术乃可日臻进步也。今教部对于各大学驰骤,有见于齐而无见于畸,此同人所未喻者一也。

  教育部为机关,时有进退;大学百年树人,政策设施宜常不宜变。若大学内部甚至一课程之兴废亦须教部,则必将受部中进退之影响,朝令夕改,其何以策研究之进行,肃学生之视听,而坚其,此同人所未喻者三也。

  今教授所授之课程,必经教部之指定,其课程之内容亦须经教育部之核准,使教授在学生心目中为教育部一科员之不若。此同人所未喻者四也。……盖本校承北大、、南开三校之旧,一切设施均有成规,行之多年,纵不敢谓为极有成绩,亦可谓为当无流弊,似不必轻易更张。话虽然不卑不亢,但却透着学人的自信与矜持:学生怎么教,教材怎么设,我们大学教授是行家,不必部长挂怀。我们大学不是陈部长属下的科室,对你的训令恕难从命。在的时期,冯先生能有如此胆略和才气,可当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了吧?

  我特意找出金岳霖、冯友兰两位先生运动期间写过的看了看,无外乎是些我是有的人;从现在起,我要做一个新人,要做一个的人民教师。我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三年;甚至于五年十年这样的文字,才情确乎大不如从前了,臣罪当诛兮的心绪也萎靡难测。如此看来,大师们的童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守护的,一不小心,也会给弄丢的。

  赵元任是国际知名的语言学大师,他最神奇的地方,是走到世界各地,当地人都把他认作老乡。二战后,他到巴黎开会,车站行李员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感叹:你回来了,巴黎大不如从前了。他到,一口土语让邻居老者如见故人,邻人说:,你终于平平安安回家了。他周游华夏,因精通33种方言,到处都是乡亲,到处都有笑声。更有趣的是,他还精通音律,刘半农的诗歌《教我如何不想他》就因他的谱曲而名扬。女儿问他为什么对枯燥的语言研究得那么起劲,他轻描淡写地说:好玩儿呀!--以好玩儿入世,以好玩儿出世,进出自如,赵先生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国学大师刘文典学养淹博,陈寅恪称赞他盖为一匡之学风,而示人以准则。他对自己的学问也颇为自负,:自古有两个半庄子,一个是庄子本人,一个是日本某教授,另外半个就是我刘某人是也。刘文典讲《红楼梦》妙趣横生,是的一绝,连著名红学家吴宓都去偷偷蹭课。刘先生讲课总是闭上双目摇头晃脑,陶醉兴奋时才睁开双眼,扫一眼课堂上的吴宓:雨僧(吴宓字)兄意下如何?吴宓赶紧起身:高见甚是!高见甚是!全场为之哗然。刘文典任安徽大学校长时,因学校闹被蒋介石召见。蒋让他交出学校名单,刘文典断然回绝:我不知道谁是。你是总司令,带好你的兵就是了,我是大学校长,学校的事由我来管!蒋介石勃然大怒,不仅打了他两记耳光,还把他,在学者们的集体搭救下才保住性命。章太炎闻知此事,特意题联相赠:养生未羡嵇中散,嫉恶真推祢正平。将其比作晋代狂士嵇康和汉末名士弥衡。--刘先生对抗混沌时世、坚守童真的办法,是遗世的一份率直狂狷。还有如陈寅恪,还有淡泊如朱自清,还有温婉如梅贻琦,还有不羁如陈独秀……还要有一个时代对个性的礼遇,对不谙世故的宽容守望。

  我有时不太清楚我们这些成年人要找回的童真是什么,是刚刚摆脱母腹时的蒙昧,是打磨后的,还是对心灵与文化的一种自觉选择?如果是后者,那其实就是对真、善、美的最果决的期许,就是我们对一群人、一个时代远去背影的膜拜。

免责声明:本站所有信息均搜集自互联网,并不代表本站观点,本站不对其真实合法性负责。如有信息侵犯了您的权益,请告知,本站将立刻处理。联系QQ:1640731186
友荐云推荐